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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世妄 第一百五十章

贤亲王府。

白清坐在前厅有些不安。

一大早她便过来了,贤亲王上早朝还未回府,按理说,即便王爷不在,她来了,王妃应该会来见她才对。可她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了,却连王妃的影子都未曾见到。

府里的婢女端了一盏茶来,算上这一次,白清已经换了五次茶了。一开始,她还有闲心喝喝茶,可如今见不到王妃,她心里总是不踏实。

“母亲为何不肯来见我?”白清轻轻拉住那婢女的手腕,问道。

那婢女眼神闪躲,盯着地面回道:“回郡主的话,郡主莫生气,王爷交代过,不管府里来了谁都要等着他回来,不能告诉王妃…”

既是王爷吩咐的,她也不好为难做下人的,摆摆手示意那婢女退下,看着茶盏悠然升起的热气,心里越发焦躁起来。

快到午时时,贤亲王回来了。

“清儿?何时回来的?”贤亲王一进屋就快步走到白清身前。满脸的汗,微微喘着气,想必是知道白清来了一路跑来的。

“王爷…”

白清起身行礼,扶贤亲王坐下,又继续说道:“回来没几日,马上又要启程了,便想着过来看看母亲…母亲怎么了?”

“久等了吧?唉…”贤亲王皱眉叹口气,婢女端了茶上来,他摩挲着那茶碗良久,才继续开口。

“燕儿她…病情又加重了些,如今已经不大清醒了,每日每日地去若儿房中以泪洗面…我实在看不下去,便找大夫配了药,让她每日多睡会儿…”

白清一阵心疼,急道:“我去看看母亲吧?”

“不必了…”贤亲王摆手道,“燕儿她…你不是马上就要启程么?莫要误了正事才好。与其让她见你一面又陷入痛苦之中,还是莫要见了…”

“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…”白清焦躁极了,可她不能将兰若叫回来,自己又分身乏术,除了焦躁什么也做不到。

贤亲王脸色无奈,良久,叹道:“心病难医啊…”

……

从贤亲王府回来后,白清一直郁郁寡欢,在月倾院坐了一会儿,实在坐不住,索性动身前往流水轩,准备讨点酒喝。

流水轩。

隐正安静地吃着午膳,竹吉站在他身后一步。

“白姑娘。”见白清来了,竹吉微微点头。

“姐姐?你也来吃东西?我叫厨房再拿套碗筷来…”隐笑着迎上来,拉着白清往桌边走。

白清心中烦闷,走到桌前看着香喷喷的饭菜毫无食欲,笑道:“本想来喝两口,你先吃吧,我待会儿再来…”

说完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隐木讷地看着白清的背影消失,垂下眼去,默默坐了回去安静地吃着。

“小隐…”

……

白清漫无目的地在府里闲逛,不知不觉路过王府门口,刚好遇上秦愿安进府。

“白姑娘,好久不见。”秦愿安笑盈盈地上前来打招呼。

白清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,无意多留,继续往前走着。

秦愿安追上她,与她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跟在她身后。她本不想搭理,奈何秦愿安一直跟着她,也不同她说话,反倒让她更烦了。..??m

“秦世子跟着我干什么?”白清停下脚步,没好气地回头瞪他。

“我见姑娘似乎不太开心…”秦愿安笑道。

“我开不开心与你何干?别再跟着了。”白清按不住心中的焦躁,呛他一句。又觉得他也是关心自己,这样有些失礼,懊恼地继续往前走。

她才没走多远,就又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耐着性子继续走,那脚步声依然不远不近地跟着她。

她心中隐隐有了怒意。这秦愿安多管闲事的性子何时能改,虽说也是为他人着想,但有时候真的很烦人。

“不是叫你不要跟着我…”听着那脚步声依旧跟着自己,白清不满地回头吼道。却见身后之人不是秦愿安,而是秦空岳。

“怎么了?这么大火气?”秦空岳微笑着,走到她身边,拍拍她的头。

“阿岳?怎么是你?我还以为…”

“以为是秦愿安?我把他赶跑啦…”

白清不想赶他,也不想说话,又继续往前走。

秦空岳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而走,柔声问道:“可是为贤亲王妃的事担心?”

白清惊讶地看向他,他是如何得知的?可是想到他知道的事多到超出自己的想象,又觉得他知道这些似乎并不奇怪。

“我去了府里,和王爷提了离开的事,但是王妃她…状况不太好,我什么忙也帮不上,王爷也不让我见她…”白清低下头去,又是内疚又是伤心的。

秦空岳双手搭上她的肩,俯身低头看着她说道:“阿清,心病难医,何况…她思念的,本就不是你…”

白清没有回答,秦空岳也并未继续说下去。没一会儿,一滴泪落下,打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,不留痕迹地浸进去,消失不见。

秦空岳心疼地拥她入怀,轻轻抚着她的头发。一场雨毫无征兆地落下,到处都是滴滴答答的声音,偏偏二人所站的地方,没有一滴雨。

……

白清走后,隐安静地吃完饭,安静地回到祁阳院。不理会之前打烂的断壁残垣,静静靠在树上,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。

“小隐…”竹吉站在他身边,忍不住轻声唤他。

“竹吉,你说,这世间有什么好的?”隐伸出手去,似乎想在空中抓住什么,看着空荡荡的手掌,轻轻一笑,垂下手去。

“小隐…”竹吉皱眉看着他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有时,总会有这样的瞬间,让他觉得隐不像个孩子。尤其在他知道宣映的事后,他时常会问自己一些自己答不上来的问题。可他每次问起,又似乎并不在乎那答案是什么。无论自己回答与否,他都不会再说话,就那么安静地待着,仿佛整个世界与他无关一般。

每次在白清面前,他总是开心地像个孩子。可白清不在时,他便时常会回到这种郁郁寡欢的状态。

这样的隐,总是会让他觉得心疼。命运该如何不公,才会让一个还未成熟的孩子经历这样的苦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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